步出聞名全台的花磚博物館,沿著林森西路慢慢走回住宿的旅店.
彷彿融化了街上汽車、水泥建築的午後高溫,把柏油路都烤出肉眼可見的熱氣,原打算找條可以擋住南部大太陽的小路,才冒然拐進這條巷子,卻意外發現這處緊挨著縱貫鐵路的住宅區裡,錯落許多年代久遠的矮房子,有幾間尚有人跡,大都頹敗成廢墟.
譬如,從路口轉進來沒幾步路,就有個用幾塊鐵皮隔出的停車場,紅毛草在沒有清理乾淨的斷垣殘壁間蔓生,一陣陣微風拂來,細碎的芒花在灼灼的天氣裡,很是自在的搖曳.
和停車場隔鄰的幾戶則有人居住,從洞開的門窗,傳出電風扇「嘎嘎嘎….」大力的轉動聲,屋內雖不見人影,正對大門的電視機卻開著,小小螢幕上有兩個操著流利台語的演員,正你一言、我一語的閒聊日常….我杵在屋外看得興致盎然,目不轉移.
(自從家裡那台20吋元老壽終正寢之後,我有很久沒看過這種古董老電視所播的新聞、綜藝、偶像劇或鄉土劇)
看著看著,忽然想起很小…很小…應該連小學都還沒讀,個子小小的我和一堆鄰居擠在房東家的大門口看棒球轉播,一邊聽著大人們議論紛紛「趕快把他三振！」、「暴投?!要換投手啦！」一干小孩,不論是四壞、保送、犧牲打、高飛球,全大聲嚷嚷『安打~安打~全壘打~』不管輸贏,大家都滿懷興奮.
螢幕突然換成「這裡痛、那裏酸,貼xxxxx馬上好!」的廣告,我悻悻然收回了視線.
摸索似的在狹仄的巷弄裡走一圈,才發覺這是一條無尾巷,隔絕住家和鐵道的是一堵攀附不知名藤蔓的T字水泥牆,從牆上的透空幾何圖案可以窺見裡邊已然人走屋空,倒是院中的大樹,枝葉繁茂,綠意盎然.
一牆之外,南來北往的火車時不時轟轟而過,
時間漫漫且漫漫,總有些藏隱於都市邊角隨歲月逐漸斑駁的風景,於漫草荒煙中安靜的延續.
發表迴響